安武上将军倪嗣冲诞辰一百四十周年纪念会上的演讲稿

倪祖琨

首先我想借用佛经上的一句话作为我今天发言的开始，“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吾师大沙门，常做如是说”。今天我们既不是哲学讲座，也不是佛学讲座，所以我们不谈空、也不谈有，只介绍一下“因缘”。此时此刻我们能一起坐在天津市政协礼堂，我曾祖父倪嗣冲将军140周年的诞辰纪念是“因”，我们大家相聚一堂就是这个“缘”。今天是正月初十，给大家拜个晚年！祝在座各位及家人新春身体健康、吉祥如意！并且非常感谢今天与会的各位领导、各位学者、以及全国各地的族人和家人！感谢你们在周末休息的时间来参加我曾祖父诞辰的纪念活动。

今天非常荣幸能代表倪嗣冲老将军的后辈家人在这里做此发言！近一年来，在研究安武将军的过程中我本人由于要给罗先生，张先生和敖教授打一些下手，做一些材料的收集工作，也学习了一些清末、民初时期的历史。下面仅就我的一知半解，向大家做一个简单的汇报:

———大家看过纪录片后，应该了解我曾祖父倪嗣冲将军是清末、民初时期的一个重要人物。简要再说明一下:

清末时期：是他开启了近代中国开发东北的序幕；阻止了帝国主义对我国边疆的进一步扩张；见证了中国历史上最后一个帝国的消亡和中华民国的诞生！

1．在东北建省之际，他是黑龙江省第一任省长。是他组织开垦出了大量的荒地，实行民垦和军垦双向并举。以至以后的近百年中为历届政府都在推行，解放后的“北大荒”的建设兵团就是一个例证。同时由于从内陆大量迁徙移民，使广阔的东北边陲，由满人及其他少数民族为主的地区变成了汉文化的沃土！特别重要的是，广大的内地移民的迁入，最终以人口的优势粉碎了沙俄帝国及日本帝国以迁徙他们的人民到东北，从而达到实际占领我东北地区的目的，捍卫了祖国的神圣领土！同时广招的移民也如久旱而见甘霖，得到了赖以生存的宝贵土地，解决了关内大量人口的吃饭问题，开启了中国今后几十年内地广大人民“闯关东”的运动。

2．1911年的辛亥革命后，满清政权摇摇欲坠，以袁世凯为首的北洋集团看出了民心所向，接受了孙中山等“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倡议。为使推翻满人的统治能转由和平方式的实现，遂有了著名的“四十二将军电”。隆裕太后正是看了这份电文后，才彻底明白大清268年的江山，确实是无法再支撑下去了，于是宣布清帝逊位，遂有了中华民国的诞生！ 我看了很多资料，在这份分量很重，历史意义巨大的“四十二将军电”中，不是将倪嗣冲将军排在第五就是排在第六位。可以说老将军既是这一历史事件的见证者、同时也是重要的参与者！民初时期：他一直是北洋集团的中坚。

民初时期：他一直是北洋集团的中坚。

1． 在辛亥革命时期，主要战场有四处:

第一处是武此处战役北洋派出最精锐之师，略占上风；但在和谈的前提下， 双方战平。

第二处是南京，守南京的张勋部队，被革命党人击溃，跑到了山东才站住脚。

第三处的山西，北洋也派出了精锐的曹锟的第三师，但战场上也只打成了平手， 呈胶着状态；

第四处就是安徽，因袁世凯已无有整建制的部队可派，只得委派倪嗣冲将军从 清末的毅军抽调了3个步兵营，又从北洋几个镇（师）中抽出一些炮兵队和骑兵队，再加上新招集训的几千人马拼凑起了这支武卫右军，正是这支弱旅硬是从实力雄厚的民军手中，夺回了颖州重镇， 最后因双方议和成功，遂不再进军。这一方面是北洋部队在各处战场上取得的唯一胜利。

2． 在革命党人与北洋集团的“二次革命”战斗中；及后来袁世凯洪宪称帝失败后为保袁世凯的大总统的地位与民党的“护国战争”中，倪嗣冲将军都起过举足轻重的作用。直至袁世凯猝亡后，为了维护北洋的内部团结，及打击黎元洪对北洋集团的离间和压制，他组织了“督军团”，并率先宣布独立，推翻了黎元洪的大总统之位，使国家最终通过了对德、奥的宣战，使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中国成为了战胜国之一，这是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第一次在国际上的扬眉吐气，提高了国家的地位，捍卫了国家的权益！

纵观我曾祖父倪嗣冲将军一生可以用忠义二字来概括。自他从政、从军，正如他所崇拜的关、岳二将，一生忠于国家、忠于北洋、忠于北洋的领袖袁世凯。早在1914年袁世凯号召全国各省军民分治，是他第一个辞去了安徽巡按使之职。1916年护国军讨袁，为了维护北洋和袁世凯的统治，他又毅然辞去了安徽督军的职务，计划带领他的安武军去前方与护国军一决雌雄。于是乎，在以后民国的“督军团”风云中，很多人都知道他是整个“督军团”的灵魂人物和中枢，但此时的他却已不是督军，而只是安徽省长之职了！可见忠义二字在他脑海中，远胜于官职和利益。

———研究“北洋”是有其重要历史意义的。我个人认为，“北洋时期”应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重要的、里程碑式的时期，原因有二:

1． “北洋时期”应与秦王朝同为我国的划时代的历史时期。一个是中国统一的封建王朝的开启，秦王朝曾创造了万里长城和兵马俑等为我们后世中国人为之骄傲的世界奇迹。“北洋时期”则是结束中国长达2133年的封建王朝，开启中华民族从皇权到民权社会的转变的一个极其有意义的时期！其历史意义不言而喻！再有，这两个时期的存在时间也惊人的相似。秦王朝从公元前221年到公元前206年。北洋时期是从1912年到1927年，都只有短短的15、16年。

2． 中国近代史的划分；目前我们教科书上是从1840年的鸦片战争至1949年的解放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前，定为近代史。但在学术界这样的划分还是有一些争议的。据我看，如果再过100年后，那时的人看现在就如我们目前看清末时的事件，就不再那麽近了。个人认为，长期看中国近代史应从“北洋时期”的民国开始。封建的王朝时期算作古代史，民权以后的民国开始算作中国的近代史。

总而言之，北洋时期应是中国历史中的一个重要阶段。但遗憾的是从学术和历史方面看，对北洋的研究相比较其他各历史朝代的研究都较落后。 我想一是因为，直到新中国成立前，中国长期存在于战乱之中，学术研究包括历史的研究一直没有一个好的环境开展，再加上意识形态上的影响，民党将北洋作为革命的对立面，以致对北洋时期的经济、政治、文化、工商业和社会都一直没有给与一个较公正的研究和评价。甚至目前的学术界对这一课题的研究，也大多因这一时期距当前较近，评价起来存在一些顾虑，故在学术上也没有得到一个广泛的研究。 二是，如前所说，北洋后期中国再次经历了历史上一个多灾多难的了苦难时期；首先是“直皖战争”；两次“直奉战争”及同时期的西南方面的地区军阀混战；“北伐战争”结束后，蒋介石的国民政府在短暂统一了中国后，不久又是一场与阎锡山、冯玉祥之间的“中原大战”；随后又是围剿共产党人的战争；1937年日本殖民者又将侵略的铁蹄踏上了中国的领土，八年的抗战及以后的国内统一战争。这一系列的战争使中国人民饱受战争之苦的同时，在历史学术研究发面，也使北洋时期的许多重要历史资料毁于战火。

——— 本人在此声明一下:目前及后一段时间与国内家人、学者共同研究北洋的目的既不是为北洋来翻案，也不是为倪嗣冲将军来昭雪！只是希望通过研究和搜证使当时的历史事实不被淹没；一些错误的学术上的观点得以澄清（如大家感兴趣的话，可以读一读我在“安武将军诞辰140周年纪念册”中的两篇关于“张勋复辟”事件的学术探讨的文章。个人认为是对这一历史事件的一个澄清）；将这一段的历史尽可能真实的留给我们的后代！特别是希望能制止对历史事件和人物的以讹传讹的进一步发展！

以讹传讹的人物和事件在中国的历史上可谓层出不穷，有的无伤大雅但有的却贻害历史。先举一个无伤大雅的例子；在老百姓当中提起明代的唐伯虎，大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唐伯虎三笑点秋香”的故事，知道他是“江南第一风流才子”。其实历史上真实的唐伯虎，与这样的谣传相差很远。唐伯虎的一生非常坎坷，他生于苏州一个小商贩的家庭。但他是个才子这一点到不假，从小就很聪明，过目成诵，苦读经史子集。二十八岁那年乡试考得第一名，名震江南，遂有“唐解元”的名声流传。然而，命运中的阴影也已向正在巅峰时候的唐寅悄悄袭来。中了乡试第一名后，来年在进京赶考的船上，碰到了给他带来不幸命运的徐经。知道徐经的人不多，但他的曾孙徐霞客却在历史上大大有名。徐经到了京城后，向一位姓程的主考官的家人大撒银钱，最后连考试的试题都拿到了。虽然徐经和唐寅都考得佳绩，然而终于由于东窗事发，两个人双双入狱。在封建时代，考试舞弊是杀头的大罪。在封建王朝财政紧张的时候，县官和州官可以用金钱来买得，但举人和进士都是用金钱买不来的！在家里花了大钱运动后，31岁的唐伯虎才被从监狱中放出来。他的原配妻子看到他名誉扫地、前途无望的情况下也离开了他（有的说是病死了） 。将近40岁的唐伯虎才续娶了第二位夫人，世人谣传他在娶了第八个夫人后又娶秋香作第九位夫人，纯属子虚乌有。也许是因为他续娶的这位夫人名叫沈九娘的缘故吧。

下面我想就我得到的一些资料，谈一谈汇聚在我曾祖父身上的一些谣传。

其中有一种说法是；倪嗣冲在当上了安徽督军后以手中的权力霸占了周玉山的烈山煤矿，查看有关倪嗣冲的文史资料，大多有此一罪状。其实都是以讹传讹！去淮北市人民政府的网站上看一下，查看周玉山的资料，才基本说明了事实真相。1905年周玉山花了3万元从袁大化的手中买下了烈山煤矿的产权，随后他集资10万元先后开采了大井7对，小井10余座。使煤矿的生产能力翻了好几翻，然而他却忽视了一个煤矿企业发展的瓶颈问题——就是煤炭运输问题。当时的烈山煤矿没有铁路，生产出的大量煤炭运不出去。运不出去就换不回资金，于是乎企业很快就陷入了窘境，投入的资金也要泡汤了。在这种情况下，周玉山不得不对外公开招股以挽救企业。此时任职安徽督军的我的曾祖父，以其天生的商业敏感，看到了煤矿在近代社会经济发展后的巨大需要。但当时由于他自己的资金不足，遂号召他身边的所有亲朋好友都来投资，共集资20万元入股烈山煤矿，成为了大股东，并改称普益公司烈山煤矿。据说当时入股的亲朋好友有将近100多人，都是煤矿的股东。强行霸占之说，纯系无稽之谈。

再说一个当时曾经轰动全国的安徽女子蚕桑讲习所的事件。1909年11月上海的一家名叫“字林西报”的 小报，报道了无论在当时还是在现在，听起来都是耸人听闻的消息。讲住安庆的安武军一队士兵闯入该讲习所强暴了学校的许多师生，含羞自杀的就有十几人。消息一出全国哗然，无论是哪一党哪一派，都口诛笔伐，大骂安武军军纪败坏，安武将军治军不严。一时之间风雨满楼，国民政府为此也派出了一个专门的调查小组，立即到安徽调查此事。结论是，这不过又是一个一些想蓄谋推翻倪嗣冲在安徽的统治的别有用心的人所造的一个谣言。据说我的祖父倪幼丹先生在上海还对这家小报提起了告诉，最后法庭以这家小报的缺席判决我祖父的诉讼胜利，以法律的形式结束了这一流言。然而遗憾的是，几十年后的今天，把鲁迅先生也不放在眼里，号称当代中国第一文学大师的李敖先生在他的一篇文章中还把这一谣言来当作历史来说明当时军阀的腐败。可见以讹传讹对历史的遗害！

最后再讲一个事例，就是河南的土匪“老洋人”祸害安徽阜阳城的事件。民国初年，河南因长期灾害，民不聊生，遂也滋生了全国数量最多的土匪。自白朗后，“老洋人”一伙是当时规模最大也最为凶残的匪徒。“老洋人”本名张庆，曾参加白朗的队伍。白朗亡后，率领他的那个连自立山头，很快就召集了几千人马。“老洋人”率队伍横跨京汉线时，击垮了靳云鄂的中央陆军第十四师，在入皖之前，一万多人的队伍仅用了10天的时间就基本横跨河南全境。在攻打阜阳之时，沿途如杆的土匪加起来已超过两万人之众。而且狡诈的土匪在攻城之前，已安排了几十武艺超群、精明过人的先头部队化妆入城。用现代的话讲，这些人就相当于特种部队，战斗一开始他们就攻占了城门，打开城门使大股土匪疯狂的向洪水一样灌入城中。七百多人的保安团怎麽可能挡住两万多的虎狼之师，于是乎阜阳城和百姓就遭此大难。

提起这件事，不但是阜阳老家普通人民的痛苦，同时也是我们倪姓族人的痛苦和悲哀！在那次劫难中，除了老百姓的损失，倪姓财产的损失应是最大。再有，更不应将此痛苦作为老将军的罪状之一，老将军辞职于1920年，此事件发生于1922年。记住此事，就请后世之人记住当时土匪的凶残吧！特举一例，“老洋人”一伙后来流窜西去四川，在渡汉水时遭当地百姓抵抗，这伙凶恶的歹徒一气就杀死了4326人。并为了渡过江去，将所有尸体都抛入江中，想用尸体搭起一座浮桥过江。仅举一例希望大家能记住土匪的疯狂和残忍！

以上是本人谨以浅薄的所学谈的几点认识，特别是作为老将军的后裔来研究和撰写文章，观点和立场难免有所偏颇，还欢迎各位学者、专家及对清末民初历史有兴趣的同好之人多多指正！

最后，借此机会要对近一年来参与研究的各位专家和学者及麻烦和请教过的前辈及族人、家人表示衷心的感谢！因为参与的人员较多就不一一报名致谢了！再次感谢大家的光临，并祝你们身体健康，吉祥如意！

2008年0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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