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嗣冲意租界寓所寻踪

张绍祖

倪嗣冲在天津原意租界寓所到底在哪里？历来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说法在原意租界三马路(今河北区进步道)西段南侧，即曹家大楼（第一医院门诊部）对面，是一幢非常讲究的大楼。第二种说法位于原意租界大马路（今河北区建国道）意国圣心医院（第一医院住院部）对面，是一幢精致漂亮的大楼，左邻是王郅隆如夫人的住宅。到底那种说法对，笔者为此做了一番考察。

笔者首先向天津历史风貌建筑研究室主任、风貌建筑研究专家金彭育先生咨询，他说：根据海河整修办公室提供的资料，倪嗣冲寓所在意租界大马路19号（曾改为建国道23号、47号），王郅隆寓所在意租界大马路17号（曾改为建国道21号、45号）。笔者查询了建国后天津市公安局编《天津市新旧门牌对照簿》（上下两册）建国道旧门牌45号，新门牌无；旧门牌47号，新门牌49号。但随着城市的发展，房屋的拆迁改造，这些门牌号码与现在的实际门牌号码对不上号。笔者又向天津《今晚报》编辑、专门调研近代名人旧居的青年文史专家王振良先生，河北区政协文史委员会、河北新闻中心专门考察河北区名人旧居的青年文史专家王勇则先生咨询。王振良先生讲：在解放前的天津老电话簿里，在特二区（奥租界）有倪宅电话，为0347号，有倪幼丹小孟庄（今南京路和平保育院）电话0073号。王勇则先生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河北区建国道74号，为近代民族资本家王松午旧居，而王松午曾在津开办达生纱厂，是王郅隆的侄子。 笔者在查询资料，并向专家学者咨询的基础上进行了几次实地考察，首先我来到了河北区进步道（原意租界三马路）第一医院门诊部（原曹家大楼），该医院建于1930年6月，是天津市第一座市立医院，首任院长是留德医学博士李允恪，当时天津市长崔廷献亲自拨款支持该院的筹建，并亲自出席是年7月6日在医院大礼堂隆重举行开幕典礼。第一医院对面现在是草地和一座建国后建的居民楼，不存在“一幢非常讲究的大楼”。离这里不远有一所豪华的花园公馆——鲍家大楼，坐落于原奥租界（今河北区平安街81号，天津警备区第八干休所），是陆军总长鲍贵卿亲自设计的中外合璧的花园宅邸。看来倪嗣冲意租界寓所在原三马路(今河北区进步道)西段南侧，即曹家大楼（今第一医院）对面的说法在实地考察中得不到印证。

笔者接着来到了河北区建国道（原意租界大马路），按着资料提供的新老门牌号都找不到相应的建筑，接着来到了意国圣心医院（今第一医院住院部）旧址，意国圣心医院原称为意国医院，建成于1922年，创办人斯基亚巴来里亚，1937年改称圣心医院。1952年，天津第一医院租用圣心医院病房楼，其中包括修女院楼两层和住宅小楼，室内总面积为4773平方米。进步道原第一医院院址借给天津卫生学校使用。1954年末，天津卫生学校迁址，复归第一医院使用。改为门诊部，建国道原圣心医院改为住院部。

在第一医院住院部对面有一座引人注目的带地下室的欧式二层建筑，为河北区建国道74号，据王振良、王勇则先生考证是近代实业家王松午旧居，而王松午是王郅隆的侄子。据有关王郅隆旧居资料，“王郅隆在意租界旧居位于大马路义国圣心医院（今河北区建国道第一医院住院部 ）对过楼房,系其如夫人住宅”。笔者考证王松午旧居前身就是王郅隆旧居。据有关倪嗣冲的资料，“倪嗣冲尚有不动产数处。第一处就是他在河东的住宅，位于原意租界边缘，是一幢精致的大楼；左邻就是王郅隆的住宅，对面是意国医院(今市立第一医院)。” （何诚若《倪嗣冲在安徽和天津的投资》《天津文史资料选辑》第13辑第187～191页 ）笔者考证，倪嗣冲寓所在王郅隆寓所右侧，即现河北区建国道76号，不过它已经不是有关资料描述的“一幢精致漂亮的大楼”，而是一座20世纪60～70年代建起的火柴盒式的居民楼了。看来倪嗣冲寓所已不复存在，而只留下遗址了。

笔者在考察调研中，发现今民主道20号（原意租界二马路20号）是北洋政府陆军总长段芝贵旧居。1917年5月23日段祺瑞因（总统）府、（国务）院之争，被黎元洪免职后退居津门，曾暂住段芝贵寓所。这是一所别墅式住宅，六楼六底，外带二层小楼，院内有车库，属意大利建筑风格(1926年由姚国桢介绍卖给后任天津市长的张廷谔)。段芝贵为了表示恭敬，要搬出去住。段祺瑞说：“我哪能久住天津，你又何必迁出迁入地找些麻烦呢？”段祺瑞住了7天，5月30日迁入大马路(今建国道)11号寓所（吕调元的房产），并将北京全部眷属接来。

这所房子与王郅隆寓所（大马路17号）和倪嗣冲寓所（大马路19号）距离很近，王郅隆、倪嗣冲等经常来陪段祺瑞打牌。在此期间，靳云鹏、段芝贵、傅良佐、徐树铮、曾毓隽、曹汝霖、陆宗舆、王揖堂等常来。徐世昌曾来过两次，每次与段都闭门长谈。徐世昌与王揖堂从来不陪段打牌。有一天上午，倪嗣冲来见段，谈活中倪大声说：“黎宋卿曾对我说，‘不经国会通过，径行对德宣战是不合法的。难道他不经内阁附署，就免去总理的职务，是合法吗？辛亥武昌之变，黎宋卿听到枪声吓得钻了床底，因缘附会，依人成事，忝居高位，优柔寡断，竟然妄自尊大，以开国元勋自居，还有谁来拥戴他呢?”段说：“国步方艰，庸才足以误国。” 段在此寓所中与倪嗣冲、王郅隆、段芝贵等皖系骨干策划大计，密谋反黎。一个多月内，段祺瑞暗中与各方联系，反黎活动非常频繁。

6月8日在徐州的张勋，借口入京调解黎、段之争，率“辫子军’到天津，6月中旬的一天上午，15辆小伏特汽车，满载便衣带手枪的辫子兵来到段宅，中间的车里坐着张勋，前后各有7辆车随行，好不威风。张光着头拖一条辫子，穿着大黄马褂，持黑折扇，满面风尘，十分疲劳。他同段会面密谈约半小时，共谋使黎元洪解散国会。张临行将出客厅门口时，段问：“你几时去北京？”张答：“今天下午就去。”段说：“好吧，你到北京看着办吧！”张勋入京后，于7月1日发动了复辟，遭到全国人民的反对。段祺瑞看到当时反对复辟的声势，认为东山再起的时机已到，成立讨逆军，自任总司令，7月3日在马厂誓师，宣布讨伐张勋。倪嗣冲也命令倪毓棻率兵“讨逆”。张勋复辟失败后，段祺瑞于7月14日入京，迎冯国璋为总统，自任国务总理兼陆军总长，重掌政权。段祺瑞将倪嗣冲复位安徽省长兼督军，并提升倪为长江巡阅使。

2008年01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