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武军中走出的历史名人

倪祖琨

安武军是1912年由倪嗣冲将军率领的前清朝武卫右军一部及北洋新军数营混编而成的一支部队,在辛亥革命后进入安徽,并于1914年由中央政府正式命名为安武军的。它先后历经了辛亥革命,“二次革命”及“护国运动”中的多次战争。1917年因张勋复辟失败,中央政府将安武军40余营划归倪嗣冲将军指挥,编成新安武军,加上在长江中下游组成的江防舰队,安武军达到了近5万人的历史鼎盛时期。1920年,倪嗣冲将军因长期患病及皖系在直皖战争中的失利,辞去了安徽督军兼长江巡阅使的职务。虽然有新安武的统领张文生接替了安徽督军的职务,但因北洋政府的派系斗争及军队内部的斗争,再也没有一个人能对军队实行绝对的指挥,使这支部队逐渐成为了一支包括革命党人在内的各方面争夺的对象,部队逐渐分裂。直至1928年,随着北洋政府的倒台,这支部队也最后彻底退出了中华民国的军事历史。

安武军纵横东南15年,除了倪氏族人的踪影外,也走出了一些日后成为了中国历史一部分的名人,他们有的或短在军中不到半年,有的或长的他们的经历几乎就是安武军的一部历史,对他们走出安武军以后的军旅生涯或人生,或多或少都注入了影响。但遗憾的是,除马祥斌在安武军曾任较高官职,有较详细记载,而其它如张治中和徐庭瑶等因成名于革命军中,故对早期从军于北洋的经历皆讳言莫深,所以对他们在安武军中的记载非常简单。

一、 宁死不降的军长——马祥斌将军

马祥斌(1886~1927),字文伯,安徽灵璧人。幼年就读于私塾,稍长入凤阳府经世公学。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春,他考入安徽巡警学堂(在安庆)。是年7月6日,革命党人、学堂会办徐锡麟率众起义,枪杀安徽巡抚恩铭,被捕殉难。巡警学堂受株连解散,马祥斌返归家乡。

那时,在宿县一带土匪蜂起,打家劫舍,日益猖狂。当地官府鉴于马祥斌有一定的军警知识,便委其任乡团团总,不久又升任宿州警务所所长。他带领警队打击匪盗,一举歼灭以绰号“蹩螺嘴”为头子的一伙匪帮。

民国2年(1913年)底,倪嗣冲将军督皖,马祥斌所属警队作为地方武装被收编,马被任武卫右军右路第三营后哨哨官,翌年又升为倪嗣冲安武军第三路第四营管带,继升任团长。

不久,蚌埠市面繁荣起来,设将军府于蚌埠的倪督军为安靖地方,于民国6年撤换了而调任马祥斌为蚌埠警察专局局长。马上任后,亲自上街巡察,采取果断措施,惩治地痞流氓,枪决与匪徒勾结的侦缉队长郭华亭。并大力协助省政府开展的城市建设,使蚌埠市容和治安焕然一新。

20年代始,倪嗣冲将军离皖,蚌埠一时成为各路军阀争夺战的要冲之地。民国13年(1924年),安徽继任督理马联甲任命他为补充团的团长。民国15年,北伐军挥戈北上,节节胜利。时任皖军陈调元部第二混成旅旅长的马祥斌,深感军阀的腐败和前程的没落,在革命形势的推动下,于翌年春接受武汉国民政府委以国民革命军暂编第五师师长的职务,率安武军第二混成旅,及第一、四、五混成旅的各一个团,进驻合肥、六安一线,随即通电宣布起义,参加北伐。民国16年4月,直鲁联军总司令张宗昌驱兵南下,亲率10万大军围攻合肥,目的是从侧面截断国民革命军长江后援之路,以援奉军反攻南京。马祥斌的暂编第五师,以原安武军为主的约一万人,不畏强敌,率部死守淝城,以一当十,激战22天,终于在北伐军的配合下击退了张宗昌的进攻。由于合肥保卫战之战功,马祥斌被蒋介石晋升任暂编第十一军军长。此战后,张宗昌悬赏20万银元,捉拿马祥斌。同年农历七月七日深夜,马祥斌在亳县被归附的部将袁家骥、张敬尧派兵劫持,押送济南,向张宗昌邀功。张宗昌知马祥斌是一员悍将,遂一再以高官厚禄,劝马归顺,被马拒绝。11月6日,张宗昌下令将马祥斌秘密杀害于济南。

二、 为国共两党共同认可的爱国将军——张治中

张治中(1890~1969)字文白,安徽巢县人。生于1890年10月27日(清光绪十六年九月十四)。爱国将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委员会副主席,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领导人之一。

其祖父是农民,父亲是手工业者。读过私塾,当过学徒、备补兵、警察。1911年武昌起义后到上海参加学生军。1912年入陆军第二军官预备学校,期满升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二期步兵科。1916年12月毕业后与40几个同学同时分配到安徽“安武军”中当见习生,张治中被安排到在蒙城的一个连上实习,实习期间除为士兵补习文化课,还为防剿土匪,侦查地形,画地形图,制定警戒配置计划等。但实习不满半年,正好赶上国家因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而引发的黎元洪和段祺瑞之间的“府院之争”,倪嗣冲将军带领“督军团”举兵实行兵谏,张治中所在的这个连也被安排在北上的部队中。此时的张治中,一是因理念不同,二是因看不惯旧式军队的管理,遂决定离开这支北洋军队而投身南方的革命。

次年经上海到广东参加护法运动。历任驻粤滇军连长、营长、驻粤桂军总部参谋、师参谋长和桂军军校参谋长等职。1924年初,对孙中山确立三大革命政策表示拥护。6月任黄埔军校学生总队长、军团团长,同时兼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师参谋长,广州卫戍区司令部参谋长等职,与中国共产党人周恩来、恽代英密切合作,结成深厚友谊。1926年7月参加北伐战争,先后任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副官处处长、黄埔军校武汉分校教育长等职。1932年上海一二八抗战发生后,他主动请缕,带兵杀敌。2月26日,率领第五军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从南京开赴上海参战,庙行之战,歼敌3000多人。这是淞沪战役的第一次大胜仗。抗日战争爆发后,张任第九集团军总司令兼左翼军总司令,参加上海”八·一三”抗战。1937年11月任湖南省主席,1940年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兼三民主义青年团书记长。

抗战胜利后,积极主张国共两党和平共处,曾代表国民党三次赴延安,为争取和平往返奔波,做了大量工作,被誉为“和平将军”。1945年8月,他第一次赴延安,迎接毛泽东到重庆参加国共和谈。后又护送毛泽东返回延安。1949年,张治中作为国民党政府代表团团长,到北平同共产党代表进行和平谈判,当双方达成的协定被国民党当局拒绝以后,他对国民党完全失望了,接受了周恩来的恳劝留在北平,声明同国民党顽固派划清界限,从此开始了新的生活。  张治中参加了第一届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和开国大典,亲眼见到了他所向往已久的新中国的诞生。建国以后,他担任重要的领导职务,积极参与国家政治生活,他时刻以祖国统一大业为重,亲自主持民革中央促进祖国统一的工作,为使台湾回归祖国,他尽心尽力,做了大量有益的工作。

1969年4月6日,张治中因病在北京逝世,走完了他的人生历程。

三、 住持天津大悲禅院10年的高僧——惠文法师

惠文法师安徽太和县人,俗姓曹,讳定生,亦名莲溪,生于清光绪八年(1882年)三月十六日。自幼体弱多病,但读书勤苦,年二十应县试,名列第七,夏季府考第十一,冬末院考入序秩。年二十三由县官选任小学教员,二十八岁有优附生考中宣统已酉科拔贡,斯时法师精于儒术,所有经书,直到老年仍能背诵娴熟,如数家珍。年三十,值辛亥革命,投毫州巡防营任司书,逾年编入武卫右军,旋改安武军,任书记长,历时十五年。北伐时,因安武军解体而赋闲。后以王占元之保荐,代理南陵县县长,仅两阅月,遭时局变乱,行装尽失,一身仅存。因悟世事苦空无常,始潜心佛法。民国二十二年,入四川涪陵天宝寺出家,时年已五十二岁矣。民国二十三年,去普陀山后寺受三坛大戒,二月十九日戒期圆满返北京,住净莲寺,专心虔修,深研经藏。盖自四十五岁后,频遭丧乱,困苦艰辛,遂于佛法大生敬信,因之弃儒从释,栖心佛典,精研九载,深有悟入。为弘扬大法,乃于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赴青岛湛山精舍,曾任讲席,当时倓虚法师讲授《楞严经》,法师则代为讲授《普贤行愿品》,如是在精舍共住八年之久。民国三十二年(1944年)首次来天津住大悲院,任监院一年。迨解放前夕,应慧闲住持邀请,重来大悲院。解放后,大悲院管理无人,遂应四众所请,接任大悲院住持之职。时当变革之际,人事纷纭,唯以辛苦坚忍,维持大悲院寺务。同时兼任中国佛教协会理事及天津市佛教协会会长、天津市人大代表、天津市政协委员等职,于国事法事多有操劳。1959年夏,有居士愿代为拆洗被褥,一并将枕头捎去,师制之曰:此物带去吧,不必了。又有理发师每月为之理发,此次理发毕,出银一元,理发师找钱,师曰:不必找了,谢谢你多受累了。理发师愕然,此为法师“自知时至”,而世人不解其意。七月十日夜,法师圆寂。荼毗后,舍利供于大悲院。综合法师一生,精研经藏,出家后,不但弘扬佛法,并为法事历经人事艰辛,受世俗磨难,为法驱驰,弘忍坚毅,其荷担如来大法之真实佛弟子乎。法师事迹,经此十年动乱,多已湮没无闻。

以上文学材料,俱多摘自天津书法和国学大家龚望先生的《四宁草堂学术札丛》。令人惋惜的是,正如龚老在文中所述,因遭十年动乱,法师的事迹和文学资料,几无传世。否则,法师15年在安武军的经历,几乎就是安武军的一部历史的纪录。

四、中国装甲部队之父——徐庭瑶将军

徐庭瑶,字月祥,安徽无为人,陆军中将。1912年,考入武昌陆军第二预备学校。1914年考入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步兵科,被编入第四连,与张治中,白崇禧,蔡廷锴等同期同科。1916年冬,徐庭遥从保定军校毕业后,与张治中等多数皖籍学生编入倪嗣冲将军的安武军作见习生,因其学有所长和训练刻苦很快晋升为第三路第四营见习排长,安武军改为国家陆军统一编制后,1919年徐庭瑶晋升为连长,从此揭开了他一生戎马生涯的序幕,并成为从安武军中走出的民国时期最著名的战将之一。 后被保举到段祺瑞新建的“参战军”任连长。1920年,直皖战争后,皖系战败,“参战军”全军覆没,徐庭瑶遂回乡当了小学教员。

1934年初,徐庭瑶根据中国军队装备落后的现状,上书蒋介石,建议组建机械化部队。1935年4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授予徐庭瑶陆军中将军衔。1937年春,国民党军委会、军政部委托徐庭瑶,在南京组建了中国第一个装甲兵团。淞沪抗战后,装甲兵团在湖南湘潭扩编成第200师,该军是当时国民党军队中的唯一的机械化新军。不久,番号又改为第五军,隶属于第三十八集团军,徐庭瑶升任集团军总司令。第五军后来成为国民党军“五大主力”之一 ,享有“铁马雄师”的美称。第5军还有“王牌军摇篮”的美名。在其新22师的基础上,先后产生了新1军和新6军两支“王牌军”;其所辖两个师长──郑洞国、廖耀湘也分别成为新1军、新6军的“王牌军”军长。经徐庭瑶提拔、在国民党机械化部队起家的名将颇多,如“第五军五虎将”:杜聿明、郑洞国、戴安澜、邱清泉、廖耀湘。

1948年春,徐庭瑶任陆总司令总装甲兵司令,蒋介石的“二公子”蒋纬国任装甲兵参谋长。1949年大陆解放前夕,徐庭瑶随蒋介石到了台湾,1958年7月正式退役。1974年12月16日病逝于台北,终年84岁。

五、一代收藏大家——张伯驹先生

张伯驹,河南项城人,生于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其父张镇芳为光绪壬辰科(1892年) 进士,宣统朝官至署理直隶总督,北洋初期曾任河南都督等职。

伯驹幼时长于河南故里,7岁前往滦州与父亲团聚,后随父移居天津,就读于家塾。辛亥革命爆发,遂依“小乱居于城,大乱避之乡”的旧规,仍回河南乡间避乱。在河南陆军小学毕业后,伯驹随父入京,考入中央陆军混成模范骑兵团。该团初时由大总统袁世凯亲任团长,袁死后,黎元洪出任民国大总统,并兼任骑兵团长。伯驹在该团毕业时,年方20岁。1918年,他转投到安徽督军倪嗣冲将军处任安武军全军营务处提调。不久安武军改归陆军部统一编制,他又随倪嗣冲将军任职长江巡阅使署担任谘议。

1920年直皖战争后,倪嗣冲将军辞去所兼各职,长江巡阅使署裁撤,伯驹先生遂无奈何而离开安徽。张伯驹先生曾留有“宝马金鞭,雕冠剑佩,年少英姿,意气豪横” 的诗句以纪念他早年从军的这段历史。后又辗转在川闽两湖经略使曹锟、陕西督军张镇华等处为幕僚。直到第二次直奉战争后,他对军阀混战的局面彻底失望,以为“内战军人身份,殊非光荣”,从此放弃仕途,一心一意协助父亲打理银行。

伯驹幼时即聪颖异常,不仅琴棋书画无所不精,妙解京昆。兼之家中财力冠于北省,以文化奇人之名与红豆馆主溥红豆(溥侗,清宗室,曾袭镇国将军爵)、风流才子袁寒云(袁克文,袁世凯次子)、百年少帅张汉卿(学良,张作霖之子)并称民国“四大公子”。他一生致力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与推广,在诗词楹联、琴棋书画、戏曲研究、文物鉴赏等方面成绩卓著,旧小说里常用“诗词歌赋,无所不晓,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来形容才子,张伯驹就是这样一个集收藏鉴赏家、书画家、诗词学家、京剧艺术研究家于一身的文化奇人。

伯驹先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收藏大家,他积极征购古代文物字画,使流落于社会的许多优秀文化遗产得到妥善保护,他的藏品多为世所罕见之物,那是他用大洋、金条、首饰乃至房产换来的。1956年,他与夫人潘素女士将其一生收藏的价值连城的西晋陆机的《平复帖》卷,隋展子虔的《游春图》,唐李白的《上阳台帖》,杜牧的《赠张好好诗》卷,和宋范仲淹《道服赞》卷,黄庭坚《诸上座帖》等珍贵书画无偿捐献给国家。

张伯驹先生1947年6月加入中国民主同盟,1956年加入民革,曾任第一届北京市政协委员。从1962年起担任吉林省博物馆副研究员、第一副馆长,“文革”中遭到迫害和诬陷,周恩来总理得悉后,指示有关部门聘任他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员。晚年张伯驹还担任过中国书协名誉理事、北京戏曲研究所研究员、民盟中央文教委员等许多社会职务,于1982年2月26日在北京逝世,终年84岁。

 

2008年01月09日